周寒在旁边问:“血压差这么多,是不是袖带松了?要不要再量一次?”
“不是袖带的问题。”林述的声音很平,但语速很快。
他脑子里的线索不是一个个蹦出来的,而是全部同时到场:68/35是左侧,杵状指是左侧,脉搏虚弱是左侧,甚至连膝关节疼痛都是左侧。全在左边。
接着是其余的数据:反复低热三个月,CRP12,血沉28,血红蛋白从112一路降到102,血小板从285升到358,铁蛋白235;ANA阴性,补体正常,骨穿正常。十岁女孩。
它们不再是零散的碎片,而是拼成了一幅结构完整的画。
画的中央是一根大血管——主动脉。血液从心脏泵出往上走,呈弓形。主动脉弓顶端分出三根大分支:第一根头臂干往右,供应右上肢和右侧大脑;第二根左颈总动脉往上,供应左侧大脑;第三根左锁骨下动脉往左,供应左上肢。
现在,这根血管壁发炎了。
它在增厚、肿胀。管腔被严重挤窄,血流随即锐减。左锁骨下动脉首当其冲,血过不去了。左侧肢体拿不到足够的氧气,于是末端异变长出了杵状指;压力不够,所以测出的血压极低。
而当左颈总动脉也受到牵连时,脑供血不足的恶果就显现了。小女孩刚一下地站起,血压掉落到维持意识的阈值以下,直接引发了晕厥。
所有的炎症指标——CRP、血沉、贫血加重和血小板飙升,根本不是什么找不到来源的“原发病灶”。来源就是血管壁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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