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铁砂纸上搓过。他把那张银行卡推到了罗锋面前,然后拿起了那支冰冷的签字笔。
“大夫。我家小子昨天还发微信说,年底发了奖金,要给我买个带屏幕的手机呢……”
男人没有抬头,笔尖在“家属签字”那一栏重重地落了下去。
“他才刚开始活啊。不能拔管。一天也不能拔。”
罗锋看着那张纸,眼底的情绪被他生硬地压了下去。他抽走单子,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走过林述身边时,罗锋低低地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话:“联系医务科,走贫困危重急救基金的垫付流程。能拖三天是三天。”
晚上八点。交接班结束。
走廊上空荡荡的。陈原没有走,他站在ICU的探视玻璃窗外,死死地盯着被插满极度吓人的管子的周锐。
那是他亲手接到科室里,亲手给开感冒药的同龄人。
林述走到他旁边。
“林述。”陈原没有回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和挫败感,“急诊那些因为器官衰退拉不上来的老头我见过,我能接受。但他真的只是二十三岁的第一份工作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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