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声骤停。
苏夏慢慢转过头。兜帽下的那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。
"你们内科大夫,就这么信挂在床头的那几根破电线和液晶屏?"
她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——自加入CRIT以来,这是她第一次在这间地下室里同时露出脆弱和攻击性。她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,因为说完这句话之后,她的手下意识地去摸耳机,却摸了个空。
"只要屏幕上的数字掉到红线以下,只要机器红灯一亮,你们就能理所当然地掏出一张放弃抢救同意书——用冰冷的数据告诉家属,这不怪你们,是机器尽力了,是他的身体扛不住了。"
苏夏伸手指向那三块实时显示器。
"但机器靠的是算法和探头。探头会蒙尘,算法有盲区。——要是机器错了呢?"
十五年前。
一个同样只有十几岁的男孩,躺在一台老旧的呼吸机旁。气道阻力过高,机器的压力保护阀自动锁死、停机。漫长的五分钟里,没有警报,只有一盏冰冷的"正常待机"绿灯。
那个男孩,在寂静的病房里活活憋死在她眼前。
是她的亲弟弟。
从那以后,苏夏再不相信任何一台医疗仪器的出厂设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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