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夏死盯着那个数字——41%,纹丝不动。连日熬夜加上情绪绷得太紧,她的眼底爬满了血丝。她已经连续看了四十秒没有眨眼,干涩感一下子全涌了上来,眼眶里辣辣地疼。
"机器在撒谎。"
她的声音很低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冲那面泛着冷光的屏幕咬牙。
"血泵流速没问题,膜肺的氧合交换率也没衰减……他的肺是白了,但ECMO打进去的血,绝对是带氧的!"
苏夏的手指重新砸上键盘,试图调出那台体外循环机底层的运行日志。
"为什么血氧升不上去?凭什么机器就判定他全身缺氧?!"
她的声音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忽然矮了下去,像是自己也听见了这声质问有多无力。
感应门无声地滑开。
林述走了进来,在离苏夏两米远的座椅上坐下。椅子的液压杆发出一声闷响,在这个安静得近乎窒息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"宋主任已经去谈话间了。"
他看了一眼苏夏屏幕上那组数据,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。
"ECMO满负荷空转了四十八小时,血氧始终卡在濒死线上。按国一院的伦理标准,这属于无意义的高创伤延命。家属签完字,半小时后,宋主任会亲手关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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