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定海伸手推开国际会议中心那两扇厚重的黄铜把手玻璃门。旋转门把外面的干冷瞬间切断。大堂里铺着吸音的厚地毯,中央空调的暖风里混着现磨咖啡豆微酸的香气。
“陆主任,您的参会证。”
签到处的工作人员双手递过一条挂绳。挂绳是正红色的,底部坠着一张印有“特邀讨论专家”字样的硬身名牌。
老陆接过来,低头用拳头抵着嘴唇咳嗽了两声。他把外面那件深黑色的双面羊绒大衣脱下来递给薛冰,只留里面那套暗灰色的西装。
主会场极大,暗金色的穹顶灯将上百排的阶梯座椅照得没有一丝阴影。
老陆顺着走道向第一排的VIP半圆弧桌走去。在这里,挂红绳的足有四五十人。西江省神外一把刀、准院士候选人的头衔,放在地方上是定海神针;但在泛亚神经医学论坛的局里,真正坐在核心C位、面前摆着独立麦克风和白色陶瓷茶杯的,是国一院和天坛的几个老院士。
这是中国医疗界金字塔的最顶端,连老陆也得收着锋芒。他走到偏左侧写着自己名字的桌牌前,把高级矿泉水推到一边,放下有些掉漆的紫砂杯。
“陆师兄。几年没来帝都,最近你这气色不错。”
一个端着骨瓷咖啡杯的男人从后面的过道切出来。省二院神外大主任,刘海涛。前几个月在省十院那场“蜱瘫痪”误诊案里他丢了大人,蛰伏了许久,但今天,他脸上的笑意又浓稠了起来。
“明年三月,咱们全省神经外科学界的脸面,可全指望你去部里要那顶院士帽子了。”刘海涛的声音恰好够周围几个外省的主任听见。
在这个神仙打架的名利场里,“保送院士”这种高帽并不是恭维,而是明晃晃的引战与捧杀。几道带着审视的目光,立刻顺着这句话从魔都和羊城专家的位置扫了过来。
老陆没有接这个话茬,只是抽出一张湿巾,慢慢擦拭老花镜的镜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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