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合最后一道瓣环时,他的手因为连续站台七小时,产生了一丝肉眼无法捕捉的微颤。那把进口的显微精细剪,在剪断缝线时,偏离了绝对切线0.5毫米。
这个在普外科连脂肪液化都算不上的误差,在左心室每分钟120次高压血流的冲刷下,变成了一台把病人肾脏逼到衰竭的绞肉机。
如果不是CRIT那个穿橘马甲的疯子,发现物理切割这个问题,再用腺苷把心脏生生逼停三秒,最后配合楚锋用射频导管在盲区里把那根线头气化——
他今天就不是坐在这里看录像,而是坐在医调委的听证席上面对家属的控告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。
心外住院总拿着一份蓝色的排班夹推门进来,闻到满屋的烟味,脚步顿了一下。
"徐主任。"住院总把夹子递过去,声音很轻,"下周二那台复杂主动脉全弓置换——孙氏手术。一助还是排小刘,二助加个进修生,体外循环老张盯台。您看可以吗?"
徐海波没有看住院总。
他拿过排班表,视线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医生名单上。
孙氏手术。心外科皇冠上的明珠。要在深度低温停循环、大脑几乎断血的极限状态下,把整个主动脉弓像换水管一样全部置换为人工血管。
只要缝合处有一丝肉眼不可见的内膜撕裂,哪怕混进一粒微小的气栓——恢复循环的瞬间,高压血流就会把患者的脑子或胸腔炸成废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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