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叶片洒下来,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块剔透的黄金。风一吹,满树摇曳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这声音,顾长青听了六十年。
在他听来,这不是风景,这是叹息。
“老头子,”顾长青伸出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,轻轻抚摸着树干上一道深深的裂纹,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树皮在摩擦,“你听,外面多吵啊。他们只喜欢看你的叶子,没人知道你心里苦不苦。”
这棵树,是雌雄同株的异类,也是这长安城里最孤独的王。
顾长青靠在树干上,闭上眼。此时此刻,墙外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。世界陷入了黑暗与寂静。
他的思绪,顺着那粗糙的树皮,一点点下沉,穿过坚硬的冻土,穿过层层叠叠的岩石,一直向南,向南……
回到了那个云雾缭绕、终年不见天日的地方。
那是汉江的源头。
不是这繁华长安的脚下,而是千里之外,秦巴山区的深处。那里没有红墙黄瓦,没有香火缭绕,只有无尽的原始森林和刺骨的寒风。
三千年前,他是一株野生的银杏,孤零零地长在汉王山的一处悬崖边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