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霞客在地上躺了很久。他的僮仆(如果那个吓得半死的孩子还能算僮仆的话)在一旁哭泣,劝他放弃。
"老爷,回去吧。这前面是绝路,是蛮荒之地啊!"
"绝路?"徐霞客冷笑一声,挣扎着坐起来,"世间本无路,走的人多了,便成了路。我不走,谁知道这汉江的源头究竟在哪里?"
他扶着顾长青的树干,艰难地站起身。
"《禹贡》说'岷山导江',千百年来,无人敢疑。但我徐霞客偏要疑一疑!"他指着远处的金沙江方向,声音嘶哑却坚定,"江水如史,源头不清,后世读史就会糊涂。我多走一步,后世就少一分迷惑。"
顾长青震撼了。
郦道元是为了记录山河,李白是为了抒发情怀。而徐霞客,他是为了纠正千年的谬误,为了后世的责任。
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?
徐霞客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。那是他用生命写成的《徐霞客游记》。
"树兄,"徐霞客靠在顾长青身上,喘着气,"我听说这嶓冢山是汉江之源。但我看那金沙江,水势浩大,似乎更胜岷江。你说,这长江的正源,究竟在哪里?"
顾长青无法回答。他只是一棵树,他不懂水文地理。但他知道,眼前这个人,正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徐霞客似乎并不需要回答。他抚摸着顾长青的树干,感受着那粗糙的纹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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