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您喝口水。”母亲赵素芬的声音带着哭腔。她端着半个破瓦罐,里面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。那是父亲顾大山昨天冒着摔死的风险,在悬崖边刨到的一点“地软”和几块干瘪的茯苓煮出来的。
顾怀瑾费力地睁开眼,浑浊的目光落在瓦罐上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推开,而是颤巍巍地伸出手,接过了瓦罐。
他喝了一口。
那动作很慢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仿佛咽下去的不是汤,而是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爹……”顾大山刚想说什么,却被顾怀瑾抬手制止了。
老人捧着瓦罐,又喝了一小口,然后才不舍地递了回去。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眷恋,似乎是在品尝这世间最后一点味道。
“不喝了……”顾怀瑾的声音微弱得像游丝,却异常清晰,“剩下的……给长青……娃正是长的时候。”
“爹!您这是说啥话!”父亲顾大山坐在一旁,眼圈通红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那件破棉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,“咱们是一家人,要死死在一起!”
奶奶吴秀英坐在灶台边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挖野菜的铲子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老伴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,眼泪早就流干了。
顾长青静静地看着爷爷。
在这个家里,他和爷爷的相处时光其实并不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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