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匆匆穿过秦汉展厅,经过那尊著名的“马踏飞燕”铜像时,下意识看了一眼——青铜马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生动,仿佛下一秒就会破柜而出。
走廊尽头,一扇棕红色的木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淡淡的茶香。
杨天龙敲了敲门。 “进来吧,门没锁。”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。
推门而入的瞬间,杨天龙愣住了。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办公室,而是一个小型的研究室兼茶室。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塞满了古籍和卷宗。第四面墙是整面的玻璃展柜,里面陈列着各种奇特的器物——有刻满星辰图案的玉板、锈迹斑斑却形状怪异的金属器具、几卷颜色泛黄但保存完好的帛书。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花梨木茶桌,桌面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。一位白发老人正坐在桌后,手持一把紫砂壶,专注地往三个茶杯里斟茶。茶水注入杯中,升起袅袅白汽,在灯光下宛如薄雾。
“杨天龙是吧?”老人抬起头,正是李继先。他看起来七十多岁,但眼睛异常明亮,像两汪深潭,“坐,茶刚好。”
杨天龙在茶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桌上的三杯茶吸引。茶杯是白瓷的,茶汤呈琥珀色,在灯光下,每个茶杯的水面都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,像三枚小小的月亮。
“陈老板说您手腕上有个特殊的疤痕。”李继先开门见山,“让我看看。” 杨天龙挽起左袖,露出那道环形疤痕。此刻在室内光线下,疤痕显得格外清晰,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伤口,内部的细微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可见。
李继先没有立刻查看,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白手套戴上,又拿出一个放大镜。他示意杨天龙将手臂平放在桌上,然后俯身仔细观察。
放大镜下的疤痕呈现出更多细节: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其实有规律的走向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或图腾;疤痕周围的皮肤有极细微的色素沉淀,呈淡蓝色,肉眼几乎看不出来,但在放大镜下清晰可见。
“什么时候留下的?”李继先问,手中的放大镜沿着疤痕边缘缓慢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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