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杨天龙坐在会议室角落里,低头玩手机,没把这段话当回事。现在想起来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心上。
微弱的联系。可这联系,越来越强了。
他再也睡不着,索性起床,披了件外套走到窗前。基地的窗户是特制的,能模拟真实的天象。此刻猎户座正在东南方向,参宿四暗红色的光芒固执地亮着,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炭火。那颗星距离地球六百多光年,此刻看见的光是六百多年前发出的。如果那边也有一个人在看这颗星,他看见的又是什么时候的光?
杨天龙摸了摸心口,星核碎片又跳了一下。他觉得,自己离答案很近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同一时刻,隔壁房间里的韦城,也做了一个梦。
韦城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梦了。他的睡眠一向很沉,倒下就着,醒来就起,干净利落,像他这个人一样。但今夜不一样。
他站在一条河边。
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,像是某种介于日光与月光之间的东西,银白色的,带着微微的蓝,又像深冬的雪夜被云层过滤后的天光。这光没有温度,照在皮肤上凉丝丝的,却又不觉得冷。他抬起手,看见掌心的纹路在这光线下变得格外清晰,每一条细纹都像被描了边。
空气里有味道,有一种古老的气息,像翻开一本存放了百年的书,纸张的纤维在时光中缓慢氧化,释放出干燥而清苦的味道。他深吸一口,那气息顺着鼻腔进入肺里,竟有一种奇异的清醒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被轻轻擦亮了。
河水是墨绿色的,是那种深潭才有的、沉静的、近乎凝固的绿。水面没有一丝波纹,整条河像一条被嵌进大地里的玉带,纹丝不动。但河底有光,微弱的、淡蓝色的光,从深处透上来,像有人在河床下点了一盏灯。那些光斑在水底缓慢移动,不是随波逐流,而是有意识地漂移,像水母,又像飘浮的萤火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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