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孝义走下石阶,脚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山风迎面吹来,带着晨露的湿气,也把他的衣角掀了起来。他没停顿,也没回头看那间闭关室一眼,只是抬脚往前走了几步,便看见前坪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清雅道长背着手,面朝东方,三绺长髯被风吹得微微飘动。林清轩站在他左后方半步远的地方,桃木剑还挂在腰侧,手却搭在剑柄上,像是随时准备出鞘。孟瑶橙站在右边,手里攥着一方素色帕子,指节有点发白,显然捏得挺紧。
其余弟子列成两排,站在前坪两侧,人数不多不少,正好围出一片空地。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有人偷偷往这边瞄,没人说话,但空气里有种压不住的躁动。
孙孝义脚步一顿。
不是怕,也不是怯场。他在枯井里活下来,在雪地里爬过百里山路,在茅山后山练符三年夜里不睡,什么大场面没见过?可那些都是自己跟自己较劲的事。现在不一样了——这些人是来看他“变成什么样”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肩膀往后一收,挺直了背。
这动作他自己都没察觉,但林清轩眼角跳了一下。她记得半年前孙孝义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画符,笔都拿不稳,画到一半纸就烧了,一群人哄笑,他一句话不说,转身就走。那天他走路就是缩着肩的,像只被雨淋透的狗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孙孝义一步步走到清雅道长面前,拱手行礼:“弟子孙孝义,七日闭关已毕。”
清雅道长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,看了几息时间,才开口:“可有所得?”
声音不高,也不低,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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