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授业堂,天已近午。院子里有几个年轻道士在扫地、挑水,见他出来,有人瞥了一眼,低声笑了下。
“这手也能画符?”一个穿灰袍的年轻道士用扫帚柄敲了敲地,“我看不如去灶房劈柴,起码力气够。”
旁边那人笑出声:“人家可是掌教亲收的关门弟子,说不定练的是‘意念画符’,动动脑子就能成。”
“要不咱请他给厨房画张‘锅巴符’?保准饭不糊。”
哄笑声不大,但字字都钻进耳朵里。孙孝义没停步,也没回头,只把袖子攥得更紧,指甲抠进掌心。他低着头,一路走到后山荒坡,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,靠着一块青石,喘了口气。
太阳晒在脸上,暖洋洋的,可他心里像压了块冰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废符,一张张摊开。纸上的红痕歪歪扭扭,哪像个符,连个字都不如。他盯着看了许久,忽然觉得鼻子发酸,赶紧仰头望天,把那股热气憋回去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他低声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我进来了,真的进来了。可这手……不听使唤啊。”
他从小在庄稼地里长大,拿惯了锄头镰刀,写字都是过年贴对联时描两笔。如今要拿这么细的笔,在纸上画讲究的符,哪是几天能会的?可他知道,别人能学会,他为什么不行?难道真是个废物?
他想起昨晚在梦里,娘还在灶台边擀面,爹坐在门槛上抽旱烟,妹妹踮脚想抓糖饼。他喊了一声“娘”,梦就碎了,睁眼只有炭盆里将灭的火光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