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手——十根手指又短又粗,关节突出,虎口全是茧子,右手食指上还有道旧疤,是去年砍柴时留下的。这双手,刨过土,扛过柴,埋过爹娘,现在却连一支笔都拿不稳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把脸埋进膝盖。
太阳西斜,风渐渐冷下来。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张黄纸,忽然站起来,撕下一角,在地上划了堆小石头当香炉,把纸片折成小块,当纸钱烧。
火苗蹿起来,很小,风一吹就晃。他蹲在地上,一张张往火里放纸片,嘴里轻声念:“爹,收好啊,儿子在这儿学道了……娘,你怕黑,我给你烧亮些……妹妹,哥对不起你,没能护住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眼泪就掉了下来,砸进火堆,“嗤”地一声冒起白烟。他赶紧用手背擦,可越擦越多,最后干脆不擦了,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,滴在膝盖上,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火光映着他黑瘦的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他跪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,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。可他没出声,只有偶尔的抽气声,混在风里,轻得像落叶落地。
不知过了多久,火快灭了,纸也烧完了。他低头看着灰烬,忽然觉得背后有人。
回头一看,是个穿道袍的姑娘,十七八岁的样子,腰间佩剑,眉眼清亮,正站在三步外,静静看着他。
是林清轩。
她刚练剑回来,肩上还搭着汗巾,手里拎着剑鞘。原本打算绕过去回房,可看见这少年跪在荒坡烧纸,哭得肩膀直抖,脚步就不由自主停了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