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收工,总共画了三十七张。没有一张能看。全扔进瓦罐。
夜里风大,吹得窗扇哐哐响。他没点灯,坐在黑暗里,靠着墙调息。清雅道长教的《守一思神法》默念了九遍,心才算稳住。然后重新坐回案前,点油灯,铺纸,蘸血,再画。
第二天天没亮他就醒了。不是被吵醒的,是梦见娘站在井沿上冲他招手,嘴里说着:“别练了,回来吧。”他猛地睁眼,发现自己正攥着刀柄,冷汗湿透里衣。
他松开手,把刀推远。
洗了把脸,水冰得刺骨。抬头看铜盆里的倒影——脸更黑了,眼窝深陷,下巴一圈胡茬。不像个道士,倒像个逃荒的叫花子。
但他眼神变了。
以前是慌的、躲的、怕被人看穿的。现在不一样了。哪怕手还在抖,那股劲藏在眼底,压都压不住。
这一天他画了四十六张符。
第三天五十张。
第四天开始下雨。春雨绵密,打湿窗纸,屋里潮得能拧出水。符纸吸了湿气,一写就晕,根本没法用。他干脆撕下一块门板,刮平,晾干,当案板使。手指冻得发紫,扎针时差点戳歪,血挤不出来,就咬破舌尖补上。
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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