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山九霄宫,子时刚过。
清雅道长忽然睁眼。他原本在房中打坐,闭目养神,可胸口像是被人轻轻撞了一下,不疼,但闷。他伸手摸了摸道袍内侧,那里别着一枚玉符,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他皱眉,起身披衣,靸着鞋往外走。院子里静得很,连虫鸣都没有。天上云厚,星月不见,空气沉得像泡了水的棉被。他一步步走上观星台,台阶一共三十六级,他数着,一级不少。
站定台中央,他掐指一算,指尖一凉。
“阴魂犯境。”他低声说。
不是大劫,是小扰。一股黑气正贴着山脚往上溜,走的是西南角的旧符阵缺口。那地方原本有三道镇魂符,三年前一场雷雨给劈烂了,后来补过,但灵力不稳。寻常宵小不敢碰茅山,可真有不要命的,专挑这些缝钻。
他没动,只将左手拇指在舌尖一咬,血珠滚出来,往空中弹了三滴。血雾散开,隐约成一道符形,随风飘向山门方向。
然后他抬头,望着那片浓云。
他知道是谁的手笔。
姚德邦。当年那个跪在殿外求饶的弃徒,如今躲在恶人谷里搞这些小动作。清雅见过太多这样的人——本事不大,怨气不小,总觉得自己被亏待,于是越走越偏,最后连人样都不要了。
他不怕来人多凶,就怕来人不死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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