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,清雅道长就站在了九霄宫山门前。
他没穿平日那件绣云纹的掌教道袍,换了一身素净灰袍,腰带系得紧,像要出远门的人。其实他是不出门的,几十年来,下山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。可今天他站在这儿,像是早就算准了这日子,风一吹,松枝晃了晃,几粒雪渣子从檐角滚落,砸在石阶上,啪地碎了。
孙孝义已经到了。
他背着个粗布包袱,里面只装了两件换洗衣裳、一本画废的符纸册子、还有娘留下的那块蓝布片。包袱不大,背在身上却沉得慌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草鞋是新打的,鞋底还沾着昨夜露水,踩在青石板上留下浅浅印子。
他知道清雅在等他。
他也知道,不能再拖。
他走上前,整了整衣领,双膝一弯,跪在石阶第三级。额头触地,三叩首,动作干脆,没半点迟疑。
“弟子孙孝义,奉师命下山,必不负所托。”
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。
清雅没让他起身,也没说话。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这个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的孩子,如今终于要走了。当年那孩子眼里全是恨,现在眼里还是恨,可多了点别的——压得住火,沉得下气,像一块烧红后又淬了水的铁。
过了好一会儿,清雅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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