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在沂水老家,娘让他劈柴,他嫌斧头重,总想偷懒。爹就说:“手是用来干活的,不是用来藏的。”后来满门被屠,他躲在枯井里,冷得牙齿打架,两只手抱在一起取暖。再后来千里投师,讨饭吃,翻山越岭,这双手扒过树根、挖过野菜、攥过讨饭碗,最后才握上符笔。
现在,这双手还能握符笔,能画符,能执剑,能抬人、能埋尸、能刻碑。
可它们该干点别的事了。
他缓缓合拢手掌,指节咔的一声轻响。
“记仇是小事。”他说,“把道传下去,才是大事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自己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说得有多深奥,而是这话出口时,胸口那团压了十年的东西,突然松了一扣。
他转身,不再看那排书架。脚步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吱呀声,比刚才林清轩推门进来时还响一点。他走出藏书阁,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,没关严,留了条缝,透出里面昏黄的光。
外面天还没黑透,山风已经凉了。他沿着回廊往九霄宫主殿方向走,步子一开始还有点迟疑,像是怕踩到什么。走到第三根廊柱时,他停下,抬头看了看天。
云层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一角青天。远处群山轮廓分明,像铁铸的。
他继续走,这次步子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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