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半山腰,他停下来歇了会儿。坐在一块青石上,从怀里掏出那本《入门十课》,翻到画符那一章。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批注,有些字都磨糊了。他用炭条在空白处补了一句:“手稳不如心快,心快不如意先至。”
写完,合上书,塞回怀里。
再起身时,天边已有微光。东边山头露出一线鱼肚白,雾又起来了,但比早晨稀薄。他抬头看了看茅山主峰,九霄万福宫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他知道该回去了。
但他没直接回道院,而是拐向西南坡。那边有片野林子,靠近山脚,再往下就是个小村。村里人家种药,养鸡,偶尔会有阴气渗上来,招些小鬼缠身。以前这种事轮不到他管,都是师兄们去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站在坡顶,望着那片村落。屋顶上的瓦片泛着湿光,有户人家已经在升灶火,炊烟细细地往上飘。一只狗在院子里跑,叫了两声。
他摸了摸腰后的桃木剑,又看了眼袖中剩下的两张符纸——一张镇煞,一张净宅。都新画的,没试过,但他知道能用。
他没急着下去。
而是站在那儿,静静地看着。看烟怎么升,看狗怎么跑,看哪户窗最先亮灯。他需要记住这些细节。以后一个人走夜路,这些就是活人的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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