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太拘着了。”他说,“你总想着笔要听话,可有时候,得让笔带着手走。”
“胡说。”她嘴上骂,手上却没停,又画了一次。这次勉强成形,但线条歪斜,像蚯蚓爬。
“你太急。”他伸手,不是去碰她,而是敲了敲桌角,“就像搬柴,不能一根根捡,得顺着肩头的劲往下卸。你画画也一样,别总想着一笔一划,得找那个‘顺’字。”
她停下笔,看他:“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?井里听雪,就能听出节奏?”
“不是听出来的。”他摇头,“是熬出来的。雪落一下,我心跳一下。三日三夜,不敢睡,怕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。后来,每一下都记住了。画符也是,一笔是一笔,不能乱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把笔放下。
“你试试按我说的来。”她突然说,“但别全改。保留逆锋那一顿——就第一笔开头那一下,别的都按你的路子走。”
他一怔:“你认真的?”
“少废话。”她瞪他,“画!”
他坐下,重新铺纸。这一次,他先顿笔,逆锋起势,只一下,立刻转为长拖,顺势连转。笔速依旧快,但起笔那一瞬的顿挫,让整条线有了根。
画到第五笔时,符纸边缘开始发热。第七笔收尾,整张符“砰”地炸开一团火光,烧得干净,只留下一个银灰色的符印,嵌在石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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