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守一坐在集市东头墙根下,腿上盖着条破毯,手里捏个豁口碗。他扮的是退伍兵卒,脸上有道假疤,是昨晚用炭笔画的。他靠着墙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军歌,眼睛却盯着伙房后院。
一会儿,一个厨子端着桶泔水出来,泼在沟里。赵守一挪过去,伸手讨饭:“大哥行行好,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”
厨子瞥他一眼:“去去去,这儿不施舍。”
“闻着香啊。”他吸了吸鼻子,“炖肉?”
“骨头汤。”厨子冷笑,“祭灶备的料,腥得很,你吃不下。”
“祭灶?”赵守一装傻,“这年头还拜灶王爷?”
“不是那个灶。”厨子啐了一口,“是‘血灶’,懂不懂?谷里办大事,得开炉引火,烧够七七四十九天,才能通阴脉。”
说完,他拎桶回去了。赵守一坐在原地,没动。他忽然觉得胃里翻腾,想吐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日头已经爬到树梢,集市越来越吵。贩夫叫卖,驴马嘶鸣,还有人在赌骰子,吆喝声炸得耳朵疼。可这些热闹底下,有种说不出的紧绷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
孙孝义在药摊后头坐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担子边缘。刚才有两个脚夫在他摊前歇脚,一边喝茶一边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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