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孝义慢慢收回目光,环顾四周。
刚才还一个个绷着脸、盯着地面的人,现在三五成群,有说有笑。有人互相拍肩膀,有人帮同伴整理腰带,还有两个年轻弟子干脆就在边上比划起刚才的步法,一边走一边笑骂:“你别踩我影子啊!”“我偏踩!看你敢不敢让我去刷三天锅!”
空气好像真的轻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,又看了看那半块干饼——刚才周守拙走过来,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块,掰成两半,递给他一半,说了句:“黑三郎,别光站着,来口垫垫?待会儿你上场,可别饿得画不成符。”
语气随意,像唠家常。
他接过来了,没推辞。
现在这块饼就在他手里,粗糙,有点硌手,咬一口,干巴巴的,没味道,但嚼着嚼着,就有股谷物的香慢慢泛上来。
他咬了一口,没咽,就这么含着,看着眼前的人群。
这些人,有的他叫不出名字,有的只在练功时打过照面,有的甚至之前还嘲讽过他画符太慢。可现在,他们一起笑,一起骂,一起担心下一场比赛会不会踩到别人影子。
他忽然觉得,这些人不只是同门。
更像是——一起过日子的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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