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孝义叩首,起身,转身往外走。膝盖还是软的,但他没让人扶,也没停下。一步,一步,走出偏殿。
门在他身后合上,没发出声音。
外面风大了些,吹得他道袍贴在身上,冷。他站在台阶上,没立刻下山,而是从怀里再次掏出那枚铜牌——他临走前趁师父不注意,把铜牌顺进了袖中。
月光照下来,银白色,落在铜牌上。他用拇指一点点摩挲那圈逆纹,指腹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。不是新刻的,是旧痕,像是很多年前就存在,只是被人刻意藏了起来。
他忽然想起姚德邦的脸。
那人在除夕夜走进孙家大院时,穿着一身素色道袍,手里拿着一柄拂尘,笑得温和,说他是茅山来的巡查道士,特来拜访老友之后。母亲信了,还给他倒了杯热茶。
可他腰间挂的那块令牌,背面也有这么一圈纹。
当时他不懂,现在想来,寒毛直竖。
如果这块铜牌是掌教三年前所制,而上面却出现了与姚德邦同源的印记……那就说明,姚德邦早在被逐出山门前,就已经接触过某种不属于茅山的东西。
甚至,可能有人默许他这么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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