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医抬头看他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回答:“皮埃尔。才十九岁。”
弗里德里希沉默地看着那个叫皮埃尔的法国士兵。十九岁,他想,比我大十一岁。如果战争再打下去,再过十一年,我会不会也躺在这里,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胡话?
他不知道答案。他只知道,这个夜晚,在这间曾经是他祖母卧室的房间里,躺着一个来自法国的、和他毫无关系的年轻人,正在和死神搏斗。而他——一个普鲁士容克的儿子——站在这里,手里端着的汤,是要给这个人喝的。
楼下传来低沉的歌声。
弗里德里希走出去,站在楼梯口往下看。大厅里,那些法国士兵正在唱歌。他听不懂歌词,但那曲调很慢,很忧伤,像是某种思念什么的声音。有人吹起了口琴,呜呜咽咽的,把那种忧伤拖得更长。
让抬起头,看到他站在楼梯上,冲他招了招手。
弗里德里希走下楼,在让旁边坐下。
“这是我们家乡的歌,”让说,用他那磕磕绊绊的德语,“唱的是……一个女孩,等她的男人回家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努力找词。
“战争,”他说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外面,“我们不喜欢。但是……命令。你懂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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