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车走得很慢。
车上除了弗里德里希,还有三个人:一个做木材生意的商人,一个要去柯尼斯堡投奔亲戚的老妇人,还有一个沉默的年轻人,穿着破旧的军大衣,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疤。
商人话多,一路上说个不停。他说法国的占领让生意没法做了,说木材运不到海边,说普鲁士的官员们什么都不管,只会伸手要钱。老妇人偶尔应和几句,抱怨物价涨得太高,抱怨面包越来越黑。那个伤疤年轻人始终一言不发,只是望着窗外发呆。
弗里德里希缩在角落里,听着他们说话,心里却一直在想父亲最后那句话。
“记住,你是一个普鲁士容克的儿子。”
可是普鲁士容克是什么?是父亲那样的人吗?是那些在耶拿战场上至死不退的军官吗?还是那些骑着马在庄园里巡视、对佃农们发号施令的老爷们?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现在的普鲁士,好像已经没有那样的容克了。
驿车在一个小镇停下来过夜。车夫把他们带到一家车马店,一个通铺房间一夜要二十个芬尼。弗里德里希数了数母亲塞给他的钱,够住三夜,但那样路上就没钱吃饭了。
他犹豫了一下,问店家有没有便宜的地方。
店家是个胖女人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指了指后面的柴房:“睡那儿,不要钱。但自己带铺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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