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里德里希在柴房里凑合了一夜。干草扎得皮肤发痒,有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跑。他把包袱枕在头下,那本《社会契约论》硌得后脑勺生疼。但他太累了,还是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爬起来继续赶路。
三
第三天傍晚,驿车终于到了柯尼斯堡。
弗里德里希从车窗望出去,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城市。街道两旁全是三四层的楼房,尖顶的教堂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,路灯已经点亮,昏黄的光晕连成一条线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街上人来人往,有穿制服的军官,有推着车的商贩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还有几个穿着讲究的先生,边走边大声争论着什么。
他下了车,站在街边,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施泰因的秘书给他的地址,他背得滚瓜烂熟:克奈普霍夫区,大学附近,第17号房子。但他不知道克奈普霍夫区在哪儿,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。
他在街边站了很久,直到一个穿围裙的老头问他:“迷路了?”
弗里德里希掏出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,递给他。老头看了看,指着前面说:“往前走,过两条街,左边有个面包铺,从那里拐进去,一直走到河边,就到了。”
弗里德里希道了谢,按他指的方向走去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