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丽点了点头。烛光下,她的眼睛有些红。
老弗里茨当时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他们结婚二十年,早就习惯了沉默。
二
上午九时许,雾开始消散。
老弗里茨的连队已经抵达指定位置——一片缓坡的顶端,坡下是收割后的麦田,光秃秃的,残留着一排排整齐的麦茬。远处,隐约可见一个村庄的轮廓,几缕炊烟正艰难地升入灰白的天空。那是菲尔岑海利根。
但布吕歇尔的部队在哪里?
老弗里茨举起望远镜,仔细扫视地平线。没有旗帜,没有队列,没有任何军队活动的迹象。只有寂静的田野,和远处树林里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不对。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“少校先生,”菲舍尔中尉又凑过来,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急切,“是不是派人去前面侦察一下?我总觉得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。那声音太密集,太连续,不像是雷声。老弗里茨曾在战场上听过这种声音——那是排枪射击的声音。成千上万支枪同时开火,声音会在空气中汇成持续的滚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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