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,柏林很冷。
弗里德里希每天早上起来,第一件事是往铁皮炉子里添柴。柴是霍夫曼太太给准备的,不多,得省着用。烧完一炉,能暖和半个时辰,然后就得再添。
他坐在炉边,借着火光看书。康德的《实践理性批判》,费希特的《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》,还有洪堡推荐的一些新书——有些是普鲁士人写的,有些是英国人写的,有些是法国人写的。法国人写的书,他读得最慢,因为要先在脑子里翻译一遍。
窗外偶尔传来法国士兵的歌声。他们在酒馆里喝醉了,就唱那些弗里德里希听不懂的歌。那歌声飘过来,裹在风雪里,听不太真切。
他有时候会想起让,想起那个在庄园里住过十三天的阿尔萨斯士兵。让现在在哪儿?还在当兵吗?还活着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在这个被占领的城市里,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,他坐在炉边,读着那些书,想着那些问题。
这就是他该做的事。
七
那年除夕夜,汉斯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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