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
那年冬天,弗里德里希收到了一封意外的信。
信是从庄园寄来的,但字迹不是父亲的——是一个陌生的笔迹,歪歪扭扭,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。
“弗里茨:
你父亲病了。去年冬天开始咳嗽,一直没好。今年入冬以来更重了,躺在床上起不来。他不让我告诉你,说你在读书,别分心。但我偷偷写的这封信,托人带到镇上寄的。
你不用回来,回来也没用。你读你的书,想你的问题。你父亲说,这就是他最想要的。
母亲字”
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,在屋里坐了很久。
窗外,柏林下着雪。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窗玻璃上,很快就化成水,流下去。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,当当当的,和柯尼斯堡的钟声一样,又不一样。
他想起父亲拄着拐杖站在门廊前的样子。想起那条空荡荡的裤管在风里摆动。想起父亲写信时歪歪扭扭的字迹。想起父亲说的“家里都好”、“别操心家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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