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高,可在这个空旷的荒地里,每一个字都传得很远。
他又念第二首。
“廿年定省半违亲,自认乾坤一罪人。老泪忆儿双白发,又闻噩耗更伤神。”
念完了。他把诗折好,贴在坟头的土上。
“林世功,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你走了。可你没有白走。朝廷看见你了。太后说你是忠臣义士。她赏了银子,划了这块地,把你葬在这里。你听见了吗?这里有很多琉球人,你不会孤单。你跟他们在一起。”
风吹过来,把坟头的土吹起来,落在他的衣襟上。他没有擦。
林义从怀里掏出那首诗,放在坟前。纸是皱的,边角卷着,上面写着那几行字。他把纸压在坟头,用一块石头压住。
“林世功,”林义的声音有些哑,“这是你教我的诗。我写不好。可我记得。以后每年,我都来给你念一遍。念到我念不动为止。”
他把石头按了按,确认压紧了。
阿勇从包袱里拿出几个馒头,放在坟前。“林先生,您路上吃。饿着肚子走,走不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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