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了,他又写给张之洞。“张大人:林世功之血,溅于总理衙门前。求大人勿忘。”写完了,又写给李鸿藻、翁同龢。每一个人,都只写一行字。他把这些短笺递给郑义。“明天再送。”
郑义接过信,犹豫了一下。“大人,人家会不会嫌烦?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“烦了,才会记住。不烦,连记都不会记。”
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。向德宏每天都在写信。不是长文,不是请愿书,只是短笺。有时写给陈宝琛,有时写给张之洞,有时写给他在北京认识的每一个官员。字很少,只有一行——“林世功已死,琉球未复。求大人勿忘。”他把信叠好,放进信封。郑义每天跑出去送信,回来的时候脸冻得发紫,脚冻得发麻,可他从不叫苦。
第七天,终于来了一封回信。是陈宝琛的。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。“向先生:来信收悉。林世功之事,我已再次上奏。太后已知,朝廷已知。尔等耐心等待,勿要灰心。”
向德宏把信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他把信递给林义。“陈大人说,他再次上奏了。”
林义接过去,看了一遍。“再次上奏?意思是以前上奏过,没用。现在再上奏一次,会有什么用?”
向德宏把信收起来。“有用没用,上奏了才知道。不上奏,什么用都没有。林义,你在海上跑了这么多年,应该知道这个道理。不出海,永远打不到鱼。出一次海打不到,出两次。两次打不到,出三次。只要船还在,总会打到。”
林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大人说得对。”
那天下午,张之洞的信也来了。比陈宝琛的信长一些。“向德宏足下:林世功之死,朝野震动。太后长叹,赐银安葬。琉球一案,朝廷未忘。然日本势大,不可轻举妄动。尔等且回福州,静候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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