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完了,又看另一封。
“阿护:今天会馆来了一个年轻人,和你的父亲一般大。他和你父亲长得很像,都是圆脸,大眼睛。你父亲在老家当差,不知道他好不好。你母亲也不知道。可我替他们看着你,替他们替你许个愿。你要好好长大,不要忘了你是谁。”
他看完了,又看第三封。
“阿护:你奶奶还好吗?她的头发是不是又白了?她的腿是不是还疼?爷爷不在她身边,你替爷爷多陪陪她。”
他拿起第四封信。
“阿护:你舅公……我和你舅公一起努力,想把咱们琉球国建设成为一个令人羡慕的万国津梁……可惜,日本人来了,你舅公……”
他的手停了一下。笔写到这里断了,后面的字迹很乱,像是手在抖。他把信放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凉的,凉得牙疼。他没有放下,又喝了一口。
他拿起笔,想接着写,可写了好久,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。
第四封信,让他想起尚泰王(阿护的舅公)。想起他站在御书房的窗前,背对着他,说:“德宏姐夫,琉球撑不了多久了。”他跪在地上,说臣记住了。他记住了。他记住了每一个字。
可琉球还是亡了。尚泰王被押走了,押到东京,关在一座宅子里,不准出门,不准见人。
他在那里过着什么日子?他不知道。他不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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