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德宏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热的,烫得他嘴唇发麻。他没有放下,又喝了一口。
陈老板道:“忠烈王泉下有知,一定能知道。他的魂在琉球,在天上,在海上。他能看见我们,能看见这盏灯,能看见后院那些练刀的年轻人。他什么都知道。他只是在等,等我们回去。”
向德宏把茶杯放下。
“陈老板,你说,他会不会怪我们?”
“怪什么?”
“怪我们没有回去救他。怪我们让他一个人死在东京。他是我们的王,他派我们出来求援。我们求了六年,没有求到。他死了,我们连他的尸骨都没有接回来。”
陈老板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茶杯放在桌上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。
“大人,他不怪您。他知道您在做什么。他派您来的时候就知道,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。他说——德宏,你还要再去。再去求。再去等。等到朝廷回音的那一天。他不是让您回去救他,他是让您在外面替琉球说话。您说了六年,您做到了。您没有辜负他对您的期望……”
向德宏把茶杯放下。
“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我的头发白了,腿不疼了,我们的事业充满希望,我们的力量越来越强,可我的心老了。走不动了。”
陈老板看着他。陈老板的眼睛还是亮的,可那亮光里有了别的东西,不是火,是灰。
“大人,您走不动,会有更多的人去走。只要您在,只要铁血队在,咱们就没有失败。即使您不在了,蔡大鼎还在写。您不在了,这盏灯还在。有人点着,它就亮。您把灯点着了,后面的人接着点。灯不灭,路就不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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