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愣了一下。他想了想,想了很久。灯笼在他手里微微晃着,光影在他脸上跳来跳去。
“因为毛大人死了。”他说。那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沉得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,“毛大人死了,我们才知道——降也是死,不降也是死。那就不降。”
他抬起头。那目光忽然变得很亮,亮得刺眼。
“我爹就是被日本人抓走的。那天夜里,日本人冲进我们家,说我窝藏反抗军。我爹挡在前面,让我跑。我跑了。他被打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跑出来之后,躲在山上,看着家里的房子烧了。烧了一夜。那火烧得很旺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我蹲在山上,看着那火,看着它慢慢烧,慢慢灭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我爹没读过书,一辈子打鱼。他不懂什么藩属,什么国体。他只懂一件事——这片海,是我们家的。我们家在这片海上打鱼,打了三代人。我爷爷,我爹,我。这片海的每一块礁石,每一条鱼,每一朵浪花,都是我们家的。”
他攥紧手里的灯笼。竹篾发出嘎嘎的响声,像要被攥碎了。
“日本人来了。抢我们的鱼,烧我们的船,打我们的人。那就不让他们好过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