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对视了一瞬。那一瞬很长。长得能听见海浪声,能听见风声,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。然后日本兵的手伸向腰间的刀。
向德宏扑过去。他把日本兵扑倒在地,一只手捂住他的嘴,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。日本兵挣扎着,腿在甲板上乱蹬,发出咚咚的响声。向德宏用力掐着,指甲陷进肉里。日本兵的眼睛越瞪越大,越瞪越大,然后慢慢闭上。不动了。
向德宏松开手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手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。他低头看着那个日本兵。那张年轻的脸,白得像纸。嘴唇上那层茸毛还在。
他忽然想起阿忠。想起那个跪在他面前浑身发抖的年轻人。这个日本兵,是不是也和阿忠一样?家里有生病的爹,有等着他回去的娘,有才十岁的妹妹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不想杀他。
可他还是杀了。
他转过身,拿起那包火药。火折子还在手里,还是湿的。他擦了一下,两下,三下。火星。再擦。四下,五下,六下。火着了。那点火在风里晃了一下,差点灭。他用手护着,护得很紧。火苗在他手心里跳着,暖暖的,像一颗心跳。
他把火凑近***。***嘶嘶地响着,冒着白烟。他站起身,朝船舷跑去。跑了两步,忽然停下。他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个日本兵还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年轻的脸,白得像纸。
向德宏转过身,翻过船舷,跳进海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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