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了。”
向德宏跪下来。他跪在那个老人面前,跪在那条断了的腿面前。他想起父亲,想起他坐在廊下,望着大海,一坐就是一天。他等的是谁?等的是这座岛上的人。他想起父亲临死前,拉着他的手,说:“德宏,有些路,你得自己去走。”他走的是哪条路?是父亲没有走完的路。
“伯父,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一定把图带回去。我一定把路走通。我一定——”
“你什么也不用一定。”老人打断他。那声音忽然大了,大得像在喊,“你只要活着。活着,路就在。你父亲没有走完的路,你替他走。你走不通,你的儿子替你走。只要向家的人还活着,这条路就不会断。”
向德宏跪在那里,看着那个老人。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,没有泪,没有悲,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。那东西,叫托付。和那天夜里,尚泰王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火把时眼睛里的一样。
他磕了三个头。额头磕在石头上,咚咚响。那声音在石室里回荡,一圈一圈的,像水面上的涟漪。老人没有扶他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。这个他等了五十年才等到的年轻人。
向德宏站起身,把那张海图卷起来,放进怀里。贴着那两块玉,贴着那包火药,贴着那把刀。五样东西,贴着他的心口。他转身,朝洞口走去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站在那里,背对着老人。
“伯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还会来的。”
身后没有声音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