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平生与兄作对,非为私利,实为琉球。弟以为,降日本可保百姓。今方知错。日本无信义,降亦是死。向大人之路,方为正途。
今将死矣,唯愿兄能走通那条路。弟不能亲眼见之,然心向往之。
来世若得再为琉球人,愿与兄同朝,再不争吵。弟在朝堂上骂了兄三年,兄若记恨,来世弟请兄喝酒赔罪。
弟毛凤来绝笔。”
窗外,夜色沉沉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天地间一片漆黑。他忽然想起毛凤来最后那句话:“来世若得再为琉球人,愿与兄同朝,再不争吵。”他忽然想笑。可他笑不出来。
妻子看着他,没有出声。她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手很凉,很瘦,骨节分明。可它是暖的。活着的人的暖。他握了很久。
那天夜里,他没有睡。
他坐在书房里,把那封信看了又看。他把信纸铺在桌上,用手指摸着那些字,一笔一划地摸。那些字像刻在纸上的伤疤,一道一道的。他想起毛凤来写这封信的时候,是什么样子?他趴在牢房的地上,用指甲蘸着墨,一笔一笔地写。他的手在抖,墨滴在纸上,糊了。可他没有停。他写完了,把信折好,塞给那个冒死送信的人。
第60集:未完的征程
天快亮的时候,他站起身,走到院子里。月亮落下去了,星星也暗了。天边有一线灰白,淡淡的,像一道伤口。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看着那道灰白。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。他忽然想起父亲。想起他坐在廊下,望着大海,一坐就是一天。他在看什么?他在等什么?他在等这座岛上的人。他等了一辈子,没有等到。
他闭上眼睛。等他再睁开的时候,天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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