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天,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从衙门里出来。那人身材高大,国字脸,留着短须,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补服,补子上绣着锦鸡。他走到向德宏面前,停下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向德宏?”
向德宏抬起头。阳光刺眼,他眯着眼睛。“是。”
“我是张之洞。”那人说,“在翰林院当差。你们的事,陈宝琛跟我说了。他托我来看你们。”
向德宏叩首,额头磕在石板上。“张大人。”
张之洞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那目光从向德宏的头顶移到他的膝盖上,又从膝盖移回他的脸上。他的衣服破了,脸很瘦,膝盖上全是血。可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“你的请愿书,我看了。写得很好。字字泣血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朝廷的事,不是我能做主的。我会帮你递上去。能不能成,我不敢保证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他的喉咙动了一下。“张大人,琉球五百年来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之洞打断他,声音有些重,“琉球的事,我知道。你不必再说。我会尽力。”
他转身走进衙门。门关上了。那一声“吱呀”很重,重得像一记闷锤。
向德宏跪在那里,望着那扇关上的门。他等了很久。门没有开。风从门缝里钻出来,凉飕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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