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高窗偏移了三分,照在古籍架顶层的那本蓝皮书上。书页不再翻动,像被冻住一般静止着。管理员坐在木凳上,背影僵直,左手抚过膝上那本地方志,右手捻着发丝黑线,一针一针地缝进纸页。每缝一针,空气中就飘出一点焦味,混着旧纸腐朽的气息。
我没有动。
细绳缠在右腕,铜钱悬在掌心下方,轻轻压着皮肤。刚才那一声“有人来了”还在耳朵里回荡,不是冲我喊的,可我知道他感知到了什么。那张画着我脸的纸页还躺在地上,距离我的脚尖不到二十公分,铅笔线条清晰,眉骨上的疤都一笔勾出。它不是凭空出现的。它是被送来的。
我盯着那张纸。
呼吸压到最慢,三秒吸,三秒停,三秒呼。背包贴在背上,铜钱剑柄抵着腰侧,我没去碰它。系统没反应,视野干净,没有血字浮现。这意味着它还没进入识别范围,或者……它的存在本身就在规则之外。
不能再等夹道了。
他随时可能转头。而一旦他看见我藏身的位置,就没有第二次机会。我缓缓抬起右手,将细绳拉起两寸,铜钱离掌心半指高。只要轻轻一抛,它会落在左侧书架底部,发出轻微响动。他的影子会转向那边——刚才锤影劈裂地面就是证明。那是唯一能引开注意力的方式。
我数了三下。
手腕一抖。
铜钱飞出,细绳滑出掌心,落地时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指甲敲在木头上。几乎同时,影子里那只多出来的手猛地一抬,锤影横扫,砸向声音来处。积尘扬起,地面裂开一道焦黑缝隙,像被高温灼烧过。
就是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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