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面忽然清晰了一瞬。水雾退了，照出我自己的脸。脸色有点白，眼睛底下有青痕，头发乱，卫衣帽子搭在肩上。和昨晚在宿舍走廊看见的那个女人不一样。她不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灰，火柴梗还捏在右手里，烧过的部分发黑，没烧完的那段还带着红漆。我把它丢进旁边的垃圾桶，空桶，底部积着灰尘。

        转身时，左手扶住门框。金属冰凉，沾着湿气。我停了一下，又开口，声音低了些：“你不是抄袭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这句话，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东西松了点。不是因为事情结束了，是因为我知道她听见了。不是靠系统，不是靠符咒，是我自己找到的证据，我自己带到这个地方，我自己说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迈步往外走，鞋底踩在门槛上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厕所外的走廊更暗，光线只到一半，剩下的区域陷在阴影里。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：八点零七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学生们该上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拉上背包拉链，背带甩回肩上。复印件没了，但我知道那些字还在脑子里。林晚秋，民俗学方向，论文题目是《民国时期民间符箓文化考》。导师周明远，答辩日期2003年5月19日。期刊发表时间6月15日。通报编号教务处-2003-047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数字不会骗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走到楼梯口，水泥台阶向下延伸，拐角处有一盏灯，关着。整栋楼安静得不像话，连远处教学楼的铃声都传不进来。我一步一级往下走，脚步声被墙壁吸走大半。

        二楼平台空荡荡的，公告栏玻璃裂了条缝，贴着几张过期的通知。一张是修缮施工许可，日期盖的是去年十月，项目名称写着“旧馆电路改造及墙体加固”。另一张是安全警示，红底白字：“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扫了一眼就继续下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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