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转过身来。
他手里的卡尺高高举过头顶,眼眶涨得通红,嗓子全哑了。
“零点零一毫米!超国外最高标准三倍!”
他这一声吼出来,尾音劈成了两半。
车间外头。
几千个工人安静了两秒。
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,紧跟着吼声叠着吼声,一浪高过一浪,掌声和跺脚声混在一块,震得车间的铁皮屋顶嗡嗡发颤。
有人把安全帽摘下来往天上扔。有人拿拳头捶旁边人的后背,捶得对方咧嘴也不恼,跟着一块傻笑。
几个在红星厂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没跟着闹。他们蹲在花坛边上,粗糙的大手捂着脸,肩膀一耸一耸的,半天没抬头。
在这个厂子里待了几十年。修过洋人的机器,看过洋人的脸色,被洋人指着鼻子嘲笑过“你们的技术落后二十年”。
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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