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染坊,炉火通明。
沈豫舟坐在院中央那把漆面剥落的太师椅上,已经整整一宿没合眼。
十几个老工匠缩着肩膀站成一排,战战兢兢。
钦差大人亲自坐镇盯颜色,这阵仗,别说他们这辈子没见过,他们师父的师父也没见过。
众人端着白瓷碗,调朱砂,兑蓝矾,比例翻来覆去改了十几遍。
沈豫舟站在那口齐腰高的大染缸旁边,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翻滚的缸面。
热水咕嘟冒着泡。
工匠把刚配好的明矾和一种粘稠的西域树脂一块倒了进去,搅匀后放入丝绸。水面上飞快浮起一层胶状浮沫,颜料被这层胶质牢牢锁在布料的经纬之间。
沈豫舟眉头微动。
他抄起旁边的长木棍,不顾缸沿滚烫,伸手搅动那层胶状物。
入水不散,裹紧丝缕,冷却之后硬如薄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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