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奏疏合上搁在书案边,端起已经凉透的参茶抿了一口。
沈豫舟立在原地,后背的汗一点一点洇上来。
老师不开口,他便不敢出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严嵩之将奏疏重新拿起来,翻到第二页“功德碑”那一段,食指在上头敲了两下。
“这一招,会被满朝的清流骂你与商贾沆瀣一气。你想好了?”
他又翻到“国子监名额”那一条,指尖重重一叩。
“商户子弟入国子监。你可知这一条递上去,头一个跳出来骂你的不是清流,是天底下所有寒窗苦读的举子。”
“你沈豫舟自己就是寒门出身,这条路你走过。你现在要亲手给这条路上塞进一群花银子买名额的商户子弟?”
沈豫舟沉默了两息。
“学生确实走过那条路。三更灯火五更鸡,一碗冷粥撑半日,个中滋味学生不敢忘。”
他顿了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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