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了一下眼。
“到了第二天一早,她让丫鬟端了早膳过来,还多加了一碟弟弟头天晚上偷偷多看了两眼的枣泥糕。”
他的声音又矮了几分。
“她不是记性多好的人,连自己的衣裳放在哪个柜子都要丫鬟翻,但她记住了一个十岁孩子多看了一眼的糕点。”
“那一碟枣泥糕端上来的时候,晚辈忽然就不想走了。”
厅中某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沈豫舟没有抬头,他不知道的是,长公主已经坐回了椅上,指尖搁在扶手的缠枝纹上,一下一下地,顺着雕刻的纹路往下划。
“殿下方才说,她在锦绣坊替晚辈挑最贵的金线云锦,当众说那是给未来状元裁袍用的。殿下觉得她张扬,不知分寸。”
“可殿下知道那句话对晚辈意味着什么么?”
“满京城的人看晚辈,看到的是粗布衣裳、磨平了底的旧鞋、一个带着弟弟借住在岳家府上的穷酸书生。科考还没进场,他们已经替晚辈下好了定论。寒门末流,翻不了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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