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……不要醒来……外面是地狱……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寒冷、黑暗、伤痛和绝望……
她本能地抗拒,试图缩回那温暖的、无知的、自我封闭的黑暗深处。
但那股暖流(或许只是相对周围极寒而言的、微弱的体温),和那些持续不断的、代表着“还活着”、“还在挣扎”的感官信号,却像生了根一样,牢牢地吸附在她逐渐复苏的意识边缘,将她一点一点,不容抗拒地,朝着那片残酷的、真实的、但至少“存在”的现实世界,拖拽回去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极其微弱、嘶哑、几乎不成调的**,从她干裂、乌紫的嘴唇间逸出。这声音如此轻微,瞬间就被周围的喘息和刮擦声淹没。但林薇自己“听”到了。这属于她的、生理性的、痛苦的声音,像最后一把钥匙,彻底捅开了那扇将她与外界隔绝的、意识的大门。
她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,掀开了仿佛粘在一起、重若千斤的眼皮。
黑暗。依旧是吞噬一切的、浓郁的、令人绝望的黑暗。
但这一次,黑暗不再完整。在她视线上方,大约十几米高的裂缝顶部方向,有一片极其微弱的、朦胧的、灰白色的天光,正透过裂缝入口处堆积的、尚未完全沉降的尘埃和雪沫,极其勉强地渗透下来。这光芒如此微弱,甚至无法照亮她身边一米见方的范围,只是将那片区域的黑暗,稀释成一种更深沉、更压抑的、仿佛凝固的灰黑色。但至少,它证明了“光”的存在,证明了“外面”的世界(哪怕那个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崩塌)依然存在。
她尝试着转动眼珠。脖子像生了锈的轴承,每转动一丝角度,都带来肌肉和颈椎撕裂般的酸痛和僵硬。视线模糊,重影,在灰黑的背景上晃动、分裂。她花了很长时间,才勉强将目光,聚焦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……物体上。
是赵铁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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