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铁打的汉子,此刻侧躺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,背对着她,面朝裂缝更深处的黑暗。他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,沾满了已经冻结发黑的血污和泥泞。他的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骨折了。他的呼吸沉重而艰难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清晰的、仿佛肺部有液体晃动的杂音,每一次呼气都喷出大团迅速消散的白雾。他似乎在……睡觉?不,不是睡觉。是昏迷?还是仅仅因为极度的疲惫和伤痛,陷入了半昏迷的强制休息状态?
而在赵铁军身边,靠近裂缝岩壁的位置,蹲着一个人影。
是老猫。
他背对着林薇和赵铁军,面向裂缝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黑暗。他蜷缩着身体,尽可能地减少热量散失,但手中的步枪依旧紧握,枪口微微下垂,但手指始终虚按在扳机护圈上。他的一只手(没有握枪的那只),正拿着一块边缘锋利的、黑色的碎石片,在身旁的岩壁上,缓慢地、一下一下地,刮擦着。发出那“嚓……嚓……”的有节奏的声音。
他在干什么?林薇的思维像冻住的齿轮,缓慢地转动。警戒?还是在岩壁上做标记?或者……只是在用这种重复的、机械的动作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对抗寒冷和困意?
她又艰难地转动目光,看向另一边。
***躺在更远一些、靠近裂缝内侧岩壁的位置。老人仰面躺着,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,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色,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、正在慢慢与岩石同化的雕塑。只有偶尔,当裂缝外极远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、可能是残余雪崩或落石的闷响时,他那深陷的眼皮,才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,显示着他那顽强的生命力,还未彻底熄灭。
陈北……不在。
山鹰……也不在。
猎犬,王锐,严峰……都不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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