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大约十分钟,陈北停下来,靠着猎枪大口喘气。汗水湿透了内层的衣物,被寒风一吹,瞬间变得冰冷,黏在身上,像一层冰壳。他抬起手,抹了把脸,手心触到的皮肤冰冷而潮湿,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雪水。
“喝点东西。”林薇从背包里取出***给的那个羊皮水囊,拔开木塞,递给陈北。
陈北接过来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马奶酒混合着盐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,滚烫地滑过喉咙,像一道火线烧进胃里,然后迅速扩散成全身的暖意。他忍不住打了个颤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精神确实为之一振。
他把水囊递还给林薇,女孩也喝了一小口,然后重新塞好,收进背包。
“还有多远?”林薇问,声音有些喘。
陈北抬起头,望向白桦林的方向。月光下的森林像一片银色的迷宫,光秃秃的树干在雪地里投下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,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的、试图抓住什么的手。而在森林的深处,那个废墟的轮廓在月光中显得更清晰了一些——能看到残破的围墙,坍塌的屋顶,还有中央那座更高的、像佛塔一样的建筑的剪影。
“两里地左右。”陈北估算了一下距离,“穿过这片林子就到了。”
林薇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两人继续前进。
进入白桦林之后,光线瞬间暗了下来。月光被密集的树干切割成碎片,斑驳地洒在雪地上,形成一片片光与影交错的迷宫。脚下的积雪更厚了,因为树林挡住了风,雪堆积得更加蓬松,每一步都陷得很深。而树干之间的空隙很窄,有时需要侧身才能通过,猎枪的枪管经常卡在树枝之间,发出“咔嚓”的轻响。
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风声——树林挡住了风。没有鸟鸣——这么冷的夜晚,所有的活物都躲起来了。只有他们踩雪的声音,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。这些声音在绝对寂静的森林里被无限放大,显得格外清晰,格外突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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