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春堂的柜台很高,狗剩踮着脚,把怀里那一串铜钱拍在黑漆桌面上。
铜钱上沾着泥,还带着他在怀里焐出来的热气。
伙计原本正拿着鸡毛掸子赶苍蝇,眼皮耷拉着,看见这只满是冻疮的手,本想挥着掸子把人赶出去,视线却被那一串沉甸甸的铜子儿勾住了。
一百文。
在这桃源县,这笔钱能买三斗陈米,也能买一条命。
“抓药。”狗剩声音发哑,把那张皱巴巴的药方递过去,“要好的。不用甘草凑数,要真的当归。”
伙计接过方子,扫了一眼那串钱,脸上的嫌弃收了起来,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麻利。
称重,包纸,扎绳。
药包递出来的时候,带着股苦涩的好闻味道。
狗剩抓过药包,转身就跑。那只破草鞋跑丢了一只,他也顾不上捡。
破败的土屋里,黑漆漆的药汤灌进老娘嘴里。半个时辰后,那个总是咳得像是要把肺吐出来的干瘪身子,终于平稳下来,呼吸声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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