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进安倒背着手,走到帐帘边,望着外头白茫茫的雪地。
......
北风卷着半融的雪水,顺着千疮百孔的牛皮帐篷缝隙往里倒灌。
半月前的前哨营伤兵区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沤烂气味。
前些日子,那场夜袭蛮子先锋营的胜仗,让京城朝堂上那些衮衮诸公赚足了脸面,却没给这些拿着破刀长矛填坑的底卒,换来哪怕半钱救命的伤药。
长条木板拼凑的通铺上,周大牛仅剩的左手死死抠着身下的烂草席。
他右臂齐根断了,伤口处胡乱裹着的破麻布早已经结成硬邦邦的黑血痂,周边一圈皮肉翻卷着,淌着黄绿色的浊水。
他干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漏气般的“呼哧”声,高热烧得这汉子整个人不正常地抽搐打摆子。
“大夫……给我个痛快吧,疼得我心窝子直抽抽……”周大牛喘着粗气,声音低弱得连风声都能盖过去。
军医官蹲在角落的红泥炭盆前,冷着脸往炭盆里添了块劣质柴火,双手拢在袖子里。
“忍着。上面没下发棺材钱,你现在断了气,只能裹草席扔后山喂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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