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熬几天,等京城的抚恤银子到了,好歹能给你婆娘留几两买命钱。”
其实军医自己肚里门儿清,那笔钱这辈子都到不了这前哨营了。
军需处拨下来的全是发霉长绿毛的烂药根,敷上去不仅止不住血,还会让伤口烂得更快。
十七岁的新兵狗蛋靠在帐篷柱子上,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。
他伸手摸进怀里。贴身内衫的口袋里,硬邦邦地揣着三个油纸包,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热。
那是发饷的时候,他强忍着馋虫,偷偷在雪窝子里抠出个洞藏下来的“许氏肉砖”。
自从营里早断了荤腥,这三块东西,现在就是硬通货。
狗蛋借着夜风的掩护,猫腰贴着营墙的暗影,顺着一处塌陷的豁口翻了出去。
前哨营往北三十里,有个不受朝廷管辖的边境互市。
他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,靴子里灌满了冰碴子。
肉砖里熬出来的厚重猪油、精细的白盐和甜得齁人的糖稀,在互市上是千金难买的稀罕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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